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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I摘要

阿干镇源于鲜卑语"哥哥",是兰州南部的千年煤都。宋明清时期采煤业兴盛,有窄轨铁路运煤,煤层自燃形成"煤会笑"奇观。这里出产黑瓷,石佛沟有元代石佛。矿工曾支援解放军,如今虽煤矿关闭,但窑神庙等文化仍存。

从兰州市区往南,你开车不到半个小时,就会撞进一条很窄的一个山谷。谷里有个镇,名字念出来就不一般,它叫”阿干镇“,这两个字很多人认为它跟干旱有关系,不是。1600多年前,鲜卑族有一对兄弟闹翻了,哥哥西迁远走,弟弟后悔写了一首歌,叫《阿干》。在鲜卑语里,阿干就是哥哥的意思,这座山谷从此就叫阿干,那是一首唱了1600多年的离歌。整个中国,你找不到第二个用哥哥来命名的镇。但阿干镇真正让历史记住的是地下的黑金。宋代这个地方就开始挖煤。明清的时候24窑昼夜不息,驼队马车把这个煤运往四方。1842年,林则徐发配新疆路过这个地方,在日记里写了13个字:”又十里阿干镇,居民甚多,产煤有煤窑“。

大人物这个冷淡笔法,挡不住阿干镇的热火朝天。巅峰的时候,阿干镇的煤占兰州用煤的大头。怎么运出去?修铁路。民国年间就铺了一条很窄铁路,轨距只有762mm,比正常的铁轨要窄了将近一半。跑在上面的小火车,当地叫”轱辘马“,个子小嗓门大,摇摇晃晃穿峡谷跑了40多年。你以为火车都是标准轨?阿干镇告诉你不是这样的。

 还有更奇怪的,阿干镇这个煤层非常浅,地下一旦自燃,山体裂缝里就冒白烟。到了夜里,半山腰星星点点,就像飘动的鬼火。所以当地有句老话:”阿干镇的煤会笑“,其实是煤在闷烧。但是要亲眼见过这种场景,你会觉得这个山它是在喘气。

 煤多土也很特别。阿干镇这个土,它含高岭土,烧出的瓷器叫黑瓷,黑的发亮,硬的敲不烂。明清到民国家家户户的这个咸菜缸、酒坛子、水罐子,大半都是出自这个阿干镇。有个清朝官员路过,看到整条街墙根下都码着这个黑陶,还写了一句很奇妙的一个诗:”墙角屋脊皆窳器“,意思是屋顶上都摞着罐子。一个镇就像一个倒扣的粗陶大碗。 石佛沟它就在镇边上,沟里呢,有几尊元代的石佛凿在这个崖壁上,不大,但是很耐看。还有一棵千年的古榆树,三个人才抱得住,这个树冠张开像一把伞。过去这个驼队,从沟里走啊,驼铃响啊,榆钱落,那个画面比任何古镇都有意思。

 1949年兰州解放前夕,阿干镇矿工悄悄把采煤用的炸药还有一些工具,就送到山那边的解放军。没有人给他们立碑。但这件事情,一直在镇上老人的嘴里传。那些脸上永远洗不净煤灰的汉子们,用最笨的方法给了一座城最后的推力。  今天的阿干镇安静了,煤矿关了,小火车也锈了,年轻人也走了。但老街上还有石头砌的窑神庙,每年农历6月23号,镇上的人照样烧香拜神,拜那位被封为德威昭应侯的清官。鞭炮一响,青烟升起来,你分不清到底是香火还是百年没有散尽的煤烟。  对了,还有一个细节,阿干镇老照相馆开了60年了,里头那台木头架子的大画幅相机还能用。老板讲了,当年矿工发工资的时候照相馆门口就排着长队,每个人都想拍一张寄到老家的照片,想让家里人看看自己在煤山底下还活着,还精神着。

 所以下次你到兰州,别只盯着黄河跟这个牛肉面,你再往南走20分钟去阿干镇站一会儿,不用干别的,就轻轻念一念它的名字。你念出口的不是一座镇,是一声喊了1600多年的哥哥——阿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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